“辨子有什么可说的!你这人真奇怪。”
“别看我们头上这根小小的辨子,这可是大有来头的。”
“你真是越说越奇怪了!”
“我说过之后你就不觉得奇怪了。先从我们中国人在美国英国等国的遭遇说起。他们指着我们头上的辨子和身上的长马挂十分鄙视地说:“这就是落后的中国人,他们相当地保守也非常的自私,而且还喜欢窝里斗,所以,他们人口众多国家却很落后。”
“我没读过书,不知道世界上的事,什么国什么国也没听说过。”
“我知道你没听说过,你只怕连我们中国自已的事也不知道。”
“那你就给我说说。”
“当然,我邀请你同睡就是要与你说说你从没听过的事。我们住的这个世界叫地球,这个地球是园形的,而且特别特别的大,这上面有两百多个国家和地区。我们中国也在其中,中国是一个大国,人民智慧勤劳肯干。我们的祖先很早就发明了火药和造纸等先进技术。当时中国比世界上任何国家要先进许多。但是那些皇帝们大臣们为了自已的利益你争我斗互相残杀,很长一个时间搞得国家分分合合民不聊生,并且将多数老百姓的心态也给带坏了,他们也想当官甚至想当皇帝。因为皇帝的位置太有诱惑力了!可以站在万人之上颇指气使恣意枉为将私欲发挥到极至!因此烽烟四起你死我活的闹剧演唱了数千年。直到如今大大小小的军阀仍然战乱不断。只有一个叫孙中山的人知大义明疾苦,提出只有让老百姓当家做主国家才有前途,他打起‘民主’‘民生’‘民权’三民主义的旗帜,号召全体民众起来推翻封建统治制度,建立一个人民民主的中国。他的部队正打算向北开进,准备与吴佩孚段祺瑞等军阀决一死战。我们的国家就指靠他孙中山了。”
“这些都是你从书上看来的吗?”
“书上哪有这些,是听我叔叔说的。”
“你叔叔是谁?他是干嘛的?”
“他去过美国,受不了美国人岐视的目光就回来了。”
“美国他们那个国家比咱们中国好吗?”
“他们国家的历史比咱们中国短得多,但是比我们富强得多。关键是他们的开国元首有能力却很少有自私。建国之后大家提议让他当终身国王,可他就是不肯当,而是搞了一个什么联邦民主制度,这个制度规定官员由老百姓选举,而且只能连任两届。如果某个官员在任上谋私,那么他一届也当不满就被老百姓赶下台。”
“那个叫孙中山的三民主义制度跟美国的联邦民主制度是一样的吗?”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不过我叔叔知道”
“好多人都想当官,只要他有本事自已给自已封个官就是,干嘛还用老百姓选?就像我们现在这样。他们那儿就不行吗?”
“他们那儿在开国之前也与我们这儿一样,谁有本事谁就可称霸一方。谁也管不着。建国之后就不行了,大家互相管着就由不得你胡来了。”
“你叔叔到底是干嘛的?”
“他现在在上海的一家洋行做事。”
“上海?洋行?上海是个什么地方?洋行又是干什么的?”
“上海是中国一个最大的城市,因为它靠海,所以有许多外国人在那儿做生意,洋行就是外国人做生意的店子。”
“那你叔叔到美国去是干嘛?”
“他是听朋友说美国那边社会很稳定生意也相当好做才去那儿的。”
“那他干嘛又要回来?”
“他说美国并不是想像的那样生意特别地好做,但让他回国的主要原因还是因为他受不了美国人岐视咱们中国人的那种作派。他们认为我们是下等人种,叔叔受不了他们那种轻视傲慢的眼光才一气之下回来的。”
“美国那边是不是还有许多中国人做生意?”
“是啊,不过做生意的只占少数,大多数人是在那边打工干活。”
“在那边干活挣钱不挣钱?”
对方不答话。一阵微风吹进寮棚,黑脸男孩好像打了个冷颤,他随即扯过一张破棉絮盖在两人身上。刘新听着他说这些闻所未闻的新鲜事正兴趣盎然因而并不觉得深秋高山的夜晚有多凉,见他为自已盖上被子却感到与小时候妈妈为自已掖被的那份爱意十分相似,一股暖意从他心中流过。这时黑脸男孩向他身边靠了靠说:“我有些冷,你抱一抱我吧。”刘新自已虽然并不觉得冷,但他还是将黑脸男孩紧紧抱进怀中,只是让刘新感到奇怪的是对方身体好像柔软无骨而且还有一种淡淡的香味,抱得越紧香味越浓,不料对方突然间大声尖叫起来:“哎呀!你想害死我呀!”刘新一惊双手一松,莫明其妙地问道:怎么啦?”“干嘛用这么大力气匝我,如果再不放手我就要被你匝死了!”“我没太用力啊?”“你有这么大力气,如果全使出来我还不得当场被你整死?”“这个倒是我给忘了,对不起啊。不过也别全怪我呀,谁叫你一身无骨头像豆腐一样又香又软,我抱着特别地舒服才用了一点力的。”
“好啦,不说这个了。还是说说你的事。”
“我没有事可说的呀!”
“说说你这次赚几十两银子的事。”
“你想问我借钱?”
“鬼才向你借钱!你不是说要将银子交给你老爸么?”
/“是啊,家里面是老爸当家,我当然要交给他。这还有错吗?”
“我看你应当交给你师傅。”
“为什么?”
“第一,因为你是武馆的人,对方也是冲着武馆来找人的,而武馆又是谁当家?第二,你的武功是哪来的?虽然你的力气来得你自已也不明不白神神秘秘,但我总觉得跟武馆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它们是分不开的。”
“哎呀,叫你这么一说的确是这个理!我真晕!”
“不过我估计你就是将银子交给师傅他也不会接受,这只是一个过场而已,说明你心中有师傅。你师傅也会对你这个举动暗暗赞赏的。”
“谢谢黑大哥提醒,要不然我真成了背叛师门的自私自利的小人了。”
“哪有那么严重!你就是不交给师傅他也不会怪你。他现在忙碌得很,哪顾得上你这种小事。”
“他很清闲啊,师傅将武馆的事交给大师兄打理,有很多时间都在外头游山玩水。”
“我看你还不了解你的师傅,我可是暗暗地注意过他,他在外头并不是游山玩水,好像是有什么事。”
“大概是联系押镖的业务吧。”
“根本不是,他是上这家问问那家瞧瞧好像是要找什么东西。”
“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是偶然碰上的。总之,你师傅是一个神秘的好人。”
“他怎么又神秘了?”
“你想啊,他不是湖南人,听说还是福建人,为何那么远跑到我们这深山小县城来开武馆?这其中必有缘故。现在的中国到处军阀混战兵荒马乱,说不定他是受谁指派来到我们临江的。”
“我师傅这么大本事还要受别人的指派?连临江的县太爷在我师傅面前也毕恭毕敬呢。”
“你真的是没见过世面的人啊,县太爷算老几!七品芝麻官而已。我估计他连俸碌也没地方拿,因为清政府早已名存实亡了!如果说本事,你现在也算是有本事的人了,论气力你有可能比你师傅还大!只是你还不懂得如何灵巧地运用你的力量,也就是说你还不懂得许多武功的技巧。就算这些你都懂还是比不上你师傅,因为你没文化!一个人就算武功天下第一,如果他没文化也不会有多大的出息。”
“我可不想有什么出息,只要有饭吃有衣穿就行。”
“那你就是自私!只光想着你自已!你难道不知道我们多灾多难的中国还有许多人吃不饱穿不暖而饿死冻死?被战乱的马蹄践踏而死?你难道就不管管他们?”
“这样的大事我怎么管得了?我把这四十两银子全都送给他们也不够啊!
“你看你看,没文化的人就是不懂了吧。谁叫你送银子呀,别说送四十两,就是送四万万两也救不了全中国的贫苦百姓!”
“那我就更不懂了。”
“我告诉你吧,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将自私自利、祸国殃民的军阀和贪官污吏统统铲除,建立起一个人民当家作主的人民民主国家,只有那样中国才有出路。大家才有饭吃有衣穿!”
“黑脸大哥你别说笑了,我哪有这样的本事。”
“我知道你没这样的本事,任何人都没这个本事,所以这个事就需要很多的人共同来完成。现在孙中山就牵了这个头,只要大家跟着他一起干中国就有了希望。”
“你的意思是让我跟着那个孙中山去打军阀?”
“你能去当然好,不过我想你肯定不会去,你老爸也不会让你去。就算你愿意去也找不到孙中山的部队。找到了也不一定就会收下你,因为家代单传的人孙中山部队不会收。”黑脸男孩的幽幽声音在黑暗中如泉水叮咚深入肺腑。“其实支持孙中山不一定得拿枪杆子去打军阀,只要尽力为他们作点什么事就行了。”
“那我能为他们作点什么事?”
“我听叔叔说孙中山的部队缺少钱币购买武器装备,孙中山正在为此事到处奔忙。如果我们大家都能捐点钱粮也许可解他的燃眉之急。”
“燃眉之急?……”
“就是火烧眉毛的急事。”
“那……那我就捐二十两吧。”
“我就知道你心地善良,我仅仅这么一说你就捐这么多,你就这么相信我?就不怕我私吞了吗?”
“我知道你是个好人,不会骗我的银子。”
“你是第一个被我说动捐款的人,但光这二十两也不好交接,待凑够了500两我再上你这拿二十两,你可给我留着啊!”
“放心,我给你留着就是。”
“就冲你这句话,我也想为你做点什么。刘新,你说吧,你需要什么东西?”
“嗯,我想想……我要的你真的能给我吗?”
“只要我能办到,肯定能给你!”
“一言为定。”
“永不反悔。”
“我要你……”
“什么?!”黑脸男孩似乎有些惊慌。
“我要你叫我识字!”刘新终于鼓足勇气说了出来。
“好啊,我教你就是!”男孩顿时爽快起来:“从明天开始你就上我家来吧,每天教你二十个字,不准旷课!”
“可是我还不知道你姓谁名谁,家住何处啊!”
“这个明天起床之后我自然会告诉你,现在夜很深了,咱们睡觉吧。”
(待续)